退役后,汪强选择直接扎根基层青训,追求把球技和理念传递给孩子们。经过七年的耕耘,他如今在山东泰山U17梯队担任教练,专注于培养青少年阶段的技术基础与比赛思维。面对中国足协主席宋凯发出的关于让老国脚回归青训舞台的公开信,他表示高度认同,认为应从制度层面完善对教练的评价、保障与成长体系,让退役球员在基层有稳固的支撑与归属感,从源头提升中国足球的人才质量。
在《足球》对话中,他回应称这是一个极其及时的议题。宋凯主席的公开信不仅延续了他上任以来强调的技术足球和青训为本的思路,也直指中国足球多年来难以突破的关键痛点。汪强认为,过去相当长的时间里,真正懂球并能把球踢好的人并不都在一线育人位置,退役球员尤其是曾进入国家队的群体,往往在转型上遇到阻碍。薪资差异、缺乏系统化的培养路径,以及职业通道的不畅,导致他们很容易脱离基层青训。公开信的提出,打破“人往高处走”的惯性,同时借助退役国脚的专业性和榜样作用,去提升基层青训教练的专业素养,形成一个更完整的成长生态。
你退役后立刻选择投身基层青训,这是一个“反潮流”的决定。你是如何看待这个选择的?
我想通过带队的实际体验,看看孩子们是否能够踢出我心中期望的足球方式。坦诚说,起初的日子里,我们的踢法常被嘲笑,被人说“站桩防守、只会大脚传球”。与日韩、阿拉伯世界乃至中东的对比,我意识到在七八岁时就已经存在的差距。退役后,我希望把自己走过的弯路和理解,总结成可传承的经验,尽早让孩子们在少年阶段就解决技术和思维上的短板,避免成年后再去追赶。
当走上国字号梯队或职业舞台担任助教时,光鲜和权力的诱惑看似吸引人,但真正影响一个球员的,却往往不是头衔,而是能否在基层实现质的改变。对我而言,8岁孩子的脚下动作从未标准化过,教会他三天就能让这个动作成为习惯;12岁的孩子若在场上不清楚何时传球、何时带球,通过一次战术课、一次视频分析就能改变未来十年的比赛风格。这种由零到一、由糙到 refined 的成就感,是其他岗位难以比拟的。目前我更看重的是基层能够培养出成千上万的懂球人,他们用扎实的基本功和科学的方法,慢慢把好苗子从根部串起来。也正是在鲁能足校的岁月里,我看到孩子们从U13到U15的成长,身体、技术、意识每年都在进步,那种成就感比进球还强烈。
在职业路线上,起步的教练职位往往被视为更接近核心的舞台,但如果忽视了对基层的持续投入,球员的成长就会失去源头活水。青训的关键,恰恰在于让更多懂球、愿意承担责任的教练,常驻在从小学到中学的各个阶段,把优秀苗子从小做起来。
在鲁能足校的经历让我更加坚定:一切为了孩子的宗旨不能变。基层教练难以独自支撑,只有建立完整的体系、持续的培训、由高水平专家把关,才能避免走偏、让热情转化为持续的成长。鲁能足校给我的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个可以持续成长、持续输出的平台。我并非单枪匹马作战,背后有一个完整的体系来支撑,让我更有底气去帮助孩子。
宋凯提出,足协将全力为退役国脚搭建平台,完善保障、畅通渠道,让老国脚在青训领域拥有舞台、尊严与回报。你最希望在这几个层面得到哪些具体帮助?
首先需要建立一个科学的执教成效评价体系,这是当前最关键也是最缺失的一环。现在很多评价标准偏向于名次,结果却忽略了对技艺的系统训练与后备力量的培养,最终可能出现冠军拿到手,优质苗子却被埋没的情况。
其次要建立以长期产出为导向的青训教练评价标准,比如衡量球员的留存率、在三年甚至更长时间内的技术成长曲线,以及核心素养的提升情况。还有职业转化率,即多少孩子在若干年后进入职业梯队。为了表彰这一路的坚持和贡献,我建议设立一个“青训教练金教鞭奖”,重点奖励在培养出好球员、创新教练理念方面的贡献。让基层优秀教练也能像职业队主教练一样,站上领奖台,赢得应得的荣光。
现在我也拿到了职业级教练证书,这对我的青训工作意义重大。我希望通过与外籍讲师的学习,拓宽视野、丰富方法论,像韩鹏、周海滨等同行那样,在青训阶段打磨基本功、設计训练、应对不同年龄段的成长需求。这样的积累让他们走上职业队和国少队的岗位时更加自信。
我建议建立一个“上下贯通”的成长与交流平台。比如每年定期组织基层青训教练跟随职业俱乐部学习、观摩国字号队的集训,了解职业队的最新打法和国字号选人关注的素质。还要打通基层到职业梯队的晋升通道,定期组织培训、交流与考核,形成一个充满活力的长期协作群体。让退役老将认识到扎根基层并非终点,而是开启新征程的起点。